《Monogamy, explained》:一對一關係,是因為你對伴侶忠誠,還是因為你對這個制度忠誠?

選擇單偶制(一對一關係),是因為你對你的伴侶忠誠,還是因為你對這個制度忠誠?

這是 Vox 製作的影片《Monogamy, explained》,解釋什麼是單偶制,並刺激思考,我們真的適合,或是說能夠遵守單偶制嗎?

打從出生那刻起,就可以從家庭、同儕、流行文化中學習到的事情,就是一對一關係。儘管「找到命中注定的那個他/她」已經不再流行,社會還是習慣把愛與一對一連結,然後放在一個神聖的位置,甚至為這個潛規則賦予正當性,就成了婚姻。在很多國家,打破這個規則都會被視為一種犯罪。
法律那些這邊暫且不談,只是請大家想想看,2022 的現在,當 Forever Love 已經是不能再歌頌的神曲,那為何多數人還是如此信奉一對一關係?

一對一關係其實是非常近代才有的產物。
影片中訪問了《樂園的賦歸:遠古時代的性如何影響今日的我們》的作者  Christopher Ryan (這本書很值得一讀),他說,人類歷史上有九成的時間都是狩獵採集生活,狩獵採集者之間有父母的共通性,以委內瑞拉的巴里族為例,一個女人在懷孕期間,所有與她發生過關係的男人都會視為爸爸,都會一起照顧孩子。

與人類最相近的靈長類動物也是非單偶制,倭黑猩猩 (Bonobo)隨時都可以性交,這樣的「自由戀愛哲學」有其進化的意義,像是精子的適者生存。他們的身體構造也顯示他們適合雜亂的(promiscuous)性交生活,跟他們很像的我們人類,不管是睪丸的尺寸、陰莖的形狀、女性性交時發出的聲音等等,似乎也演化成適合這樣的多元性交生活。

當然,上述都是以異性戀出發、以繁衍後代去談論,但性交不只為了傳宗接代,還具有溝通親近的功能,也解釋了為何人類和倭黑猩猩是唯一在性交時會面向彼此的物種,且我們的性交次數遠高於其他物種。

直到一萬兩千年前,人們開始了農耕生活,一切才有了轉變。人們開始重視自身財產權,希望增加家庭勞動力,婚姻只是被發明來為了壯大自己的勢力,根本不是因為至高無上的尊貴愛情。
而婚姻擺脫政治聯姻,與愛情綁在一起,也只是幾百年前的事,保守派為了捍衛婚姻的神聖,避免人們離婚,有一種論述就此產生,就是男性與女性在性格上有很大的不同,兩人找到互補的對方而結婚,生命才完整。
於是ㄊㄚ ㄉㄤ ~婚姻看似建立在自由戀愛的基礎上,其實也只是執行當時刻板的性別角色與維持社會秩序的方法。

如果婚姻、單偶制只是人類創造的一個觀念,那該如何解釋,得知愛人不再(只)愛自己的時候,心中的那種酸楚感受?
人有嫉妒心、佔有慾都是很正常的,所以重點不在於我怎麼可以嫉妒(或我怎麼可能不嫉妒),重點應該是我如何處理面對這樣的情緒,以及其他各種人際相處時會有的情緒。

影片最後的這一分鐘,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歡。
如果看見前面所述,大概會讓人以為製作團隊想要鼓吹大家拋棄婚姻或是邁向開放式關係,但不是的,這部影片,是提供一個引子給我們思考,那些我們常常誤以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單偶制不是自然的,它是一個選擇,一個決定。就因為它不自然,所以是一個我們必須努力才能做到的事。讓人類不同於其他所有動物,如此特別且有趣的原因,就是我們有能力做些不自然的事情。」

「單偶制就像素食主義,你可以選擇吃素,那是健康、合情合理的美好決定,但那不代表肉就從此不香了。」

「討論關係時,不是再去想我們應該擁有怎樣的關係,而是去思考,如何設計出我們想要的各種關係。人類可能沒有進化成適合單偶制的性關係,但我們有無比強大的適應能力(以及思考能力)。」

一對一、開放式,沒有誰高誰低,沒有哪種選擇比較酷,就像當時訪問的開放式關係實踐者 小光所說的:「想要讓大家知道,你是有不同的可能性的。不管是封閉還是開放,或是你想要單身,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情感模式。」

情感模式的選擇,其實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需要無數的面對和決定,還要經過漫長的練習。
就像前幾天安溥在演唱會時的分享,「我們這輩子要做的選擇是不求人成全,但珍惜別人的成全,然後還是要很努力很努力地去經營、栽培,包括修繕自己,那我做的選擇其實是為了修繕我自己,而不是肯定或否定了什麼。我相信當下你能做的選擇都是一種練習,然後我們都還會面臨更多選擇,我深深地希望拿我此刻的這份平靜,跟我願意繼續去學習也練習愛人跟被愛這件事情,去鼓勵還有迷惘、或還有挫折的人。」

不論你的選擇是什麼,未來會有怎麼樣的改變,都希望在愛(與性)的這條路上,大家都能持續探索練習,不以常態去解釋一段相遇,不以理所當然去定義一段關係。
事情其實不會因為練習就變得比較容易,但如果每一次練習都能往自己靠近一些,那我會相信,在各種掙扎混亂與迷惘裡,愛與幸福會在自己也在他人身上,以不同形式降臨,有所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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